第30章 商队感恩,邀约同行
官道在晨雾中向前延伸,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规律的声响。林羽走在队伍中间,目光扫过两侧的山林。经过昨夜的血战,这片原本普通的官道在他眼中已不同——每一处弯道都可能藏有伏兵,每一片树林都可能射出冷箭。雷猛走在旁边,低声说着襄阳城的情况:“……守将是吕文德将军,还算能打,但朝廷拨的粮饷总是不足。城里江湖人不少,有丐帮的分舵,还有些小帮派。”林羽默默记下,右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腰间的剑柄。襄阳,就在前方三十里。那座即将在血火中屹立十余年的城池,此刻正静静矗立在晨光之中,等待着他的到来。
队伍行进得很慢。
昨夜一战,商队死了十二个护卫,伤了七个,还有三辆大车被烧毁,货物损失近三成。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的刺鼻气息,即使晨风吹拂,也久久不散。受伤的护卫躺在临时搭成的担架上,由同伴轮流抬着走,不时发出压抑的呻吟。妇孺们挤在剩下的几辆马车里,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偶尔有孩子低声啜泣,很快被母亲捂住嘴。
林羽的右肩隐隐作痛。
伤口在昨夜激战中崩裂,现在重新包扎过,用干净的布条缠得紧紧的。雷猛给了他一些金疮药,说是商队常备的,效果不错。药粉撒在伤口上时,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但很快转为清凉。林羽能感觉到伤口在缓慢愈合,但内力的消耗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昨夜那一战,他几乎将丹田里积蓄的内力用尽,现在经脉中空空荡荡,只有微弱的气流在缓缓流转。
“少侠,喝点水。”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羽转头,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这人四十多岁年纪,穿着深蓝色的绸缎长衫,腰间系着玉带,面容儒雅,但此刻脸色憔悴,眼袋浮肿,显然一夜未眠。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水囊,递到林羽面前。
“赵主事。”林羽接过水囊。
这中年男子就是商队的主事,姓赵,名文谦。昨夜蒙古骑兵退去后,他是第一个过来向林羽道谢的,言辞恳切,几乎要跪下行礼,被林羽扶住了。
“少侠不必客气。”赵文谦摆摆手,叹了口气,“昨夜若不是少侠仗义出手,赵某这条命,还有这几十口人的性命,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发颤。
林羽能理解他的心情。昨夜那一幕太过凶险,十八骑蒙古精锐,若不是他提前示警,又拼死挡住第一波冲锋,商队根本撑不到雷猛组织起有效防御。即便如此,还是死了那么多人。
“赵主事言重了。”林羽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带着一丝甘甜,顺着喉咙流下去,缓解了喉咙的干涩。“我也是恰逢其会。”
“恰逢其会?”赵文谦苦笑,“少侠太谦虚了。昨夜那种情况,寻常人躲都来不及,哪敢挺身而出?更别说以一人之力,连杀六骑,击退敌酋。这份胆识,这份武功,赵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
他说着,目光落在林羽腰间的长剑上。
那剑很普通,是昨夜从蒙古骑兵尸体上捡来的制式弯刀改的,刀身被林羽用石头磨直了些,勉强能当剑用。剑鞘也是临时找的皮套,粗糙简陋。但就是这样一柄剑,昨夜却饮了六名蒙古骑兵的血。
“少侠这剑……”赵文谦欲言又止。
“临时用的。”林羽淡淡道,“我的剑在之前遇袭时丢了。”
这当然是谎话。他根本没有自己的剑,重生以来,用的都是随手捡来的兵器。但这话说出来合情合理,赵文谦也没有怀疑。
“原来如此。”赵文谦点点头,随即道,“等到了襄阳,赵某一定为少侠寻一柄好剑,以表谢意。”
“不必破费。”
“要的,要的。”赵文谦很坚持,“救命之恩,岂能不报?少侠若不嫌弃,赵某还想邀请少侠同行,一路护送至襄阳。当然,酬金绝不会少。”
林羽心中一动。
这正是他需要的。
他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了解有限,虽然知道大致的历史走向和《射雕》剧情,但具体细节、当前局势、江湖动态,都需要实地了解。跟着商队走,既能获取情报,又能有一个合理的身份掩护——临时护卫,这个身份再合适不过。
“赵主事盛情,在下却之不恭。”林羽略作思索,便答应了,“只是在下武功粗浅,恐怕难当大任。”
“少侠过谦了。”赵文谦见他答应,脸上露出喜色,“有少侠同行,赵某心里踏实多了。这一路上,蒙古游骑越发猖獗,听说襄阳以西三百里内,已经发生了七八起商队被劫的案件。官府虽然派兵清剿,但收效甚微。”
他说着,眉头紧锁。
林羽趁机问道:“赵主事这支商队,是从哪里来的?运的是什么货物?”
“从成都府来的。”赵文谦道,“主要贩运川中的药材和丝绸。药材是运往襄阳的几家大药铺,丝绸则是要转运到临安去。本来走的是官道,以为安全些,没想到……”
他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林羽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从成都到襄阳,这条路在蒙古灭金后,就成了前线。蒙古骑兵时常越过边境,进行小规模的骚扰和劫掠。南宋朝廷虽然设立了防线,但兵力不足,防线漫长,根本防不过来。商队走这条路,本就是冒险。
“赵主事为何不走水路?”林羽问。
长江水道,从成都顺流而下,到襄阳虽然绕远,但相对安全。
“水路也不太平。”赵文谦摇头,“江上水匪横行,有些甚至和蒙古人有勾结。而且今年长江水位偏低,大船难行,小船又载不了多少货。算来算去,还是陆路快些,风险……本来以为可控。”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
林羽不再多问。
队伍继续前行。
太阳渐渐升高,晨雾散去,官道两旁的景色清晰起来。这里是丘陵地带,官道蜿蜒在山谷之间,两侧是茂密的树林,偶尔能看到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但走近了才发现,许多村庄已经荒废,房屋倒塌,田地荒芜,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都是蒙古人干的。”雷猛走到林羽身边,低声道,“去年秋天,一支蒙古偏师从这里过,烧杀抢掠,十几个村子都被毁了。活下来的人逃的逃,死的死,现在这一带,百里之内都难见到人烟。”
林羽沉默地看着那些废墟。
前世在书中读到蒙古南侵,只是文字描述。现在亲眼看到,才真正感受到那种残酷。荒废的村庄,焦黑的屋梁,散落的白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血腥味。
“朝廷不管吗?”他问。
“管?”雷猛嗤笑一声,“怎么管?襄阳守军就那么点人,守城都勉强,哪有余力保护这些偏远村庄?朝廷的援军?呵,听说临安那边还在为要不要增兵吵个不停呢。”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嘲讽和无奈。
林羽心中沉重。
这就是南宋末年的现实。朝政腐败,内斗不休,军队废弛,民生凋敝。而蒙古,这个刚刚崛起的草原帝国,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凭他一人之力,真的能改变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试试。
中午时分,队伍在一处溪流边停下休整。
溪水清澈,从山涧流下,发出潺潺的声响。护卫们卸下车马,让马匹饮水吃草,自己也拿出干粮,就着溪水啃食。妇孺们从车上下来,活动筋骨,有几个孩子跑到溪边玩水,被大人急忙拉回来。
“小心些,这荒山野岭的,说不定有野兽。”一个老妇人念叨着。
林羽走到溪边,蹲下身,捧起一捧水洗脸。
水很凉,刺激着皮肤,让他精神一振。他看向水面,倒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目清秀,但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疲惫。这张脸,属于这具身体的原主,一个十八岁的书生。而现在,住在这具身体里的,是一个来自八百年后的灵魂。
“少侠,吃点东西。”
雷猛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饼和一块咸肉。
“多谢。”林羽接过。
干饼很硬,咬下去需要用力咀嚼。咸肉倒是味道不错,应该是熏制的,带着淡淡的烟熏味。林羽慢慢吃着,目光扫过四周。
商队的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低声交谈。气氛依然压抑,昨夜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没有人有心情说笑。赵文谦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账本,眉头紧锁,显然在计算损失。几个护卫在溪边清洗伤口,药粉撒上去时,有人忍不住倒吸冷气。
“雷头领。”林羽忽然开口,“昨夜那些蒙古骑兵,你觉得他们是偶然遇到的,还是专门冲着商队来的?”
雷猛愣了一下,随即沉吟道:“不好说。看他们的架势,像是例行劫掠,见到商队就上。但……他们退得太干脆了。”
“什么意思?”
“蒙古骑兵劫掠,一般都是不死不休。就算遇到硬茬子,也会纠缠一阵,试探虚实。但昨夜那个头目,被你击伤落马后,很快就下令撤退了。”雷猛压低声音,“我觉得,他们可能另有任务,不想在这里消耗太多。”
林羽心中一动。
这个推测,和他想的一样。
昨夜那支蒙古骑兵,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不是普通的游骑。他们退得那么干脆,要么是任务更重要,要么是知道商队有硬手,不想硬拼。
“他们抢走的货物多吗?”林羽问。
“不多。”雷猛摇头,“烧了三辆车,但抢走的只有一车药材,价值不算太高。如果是专门冲着货物来的,应该会多抢些。”
林羽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支蒙古骑兵的出现,可能不是偶然。襄阳附近,恐怕有更大的阴谋在酝酿。
休息了半个时辰,队伍重新启程。
下午的路程相对平静,没有再遇到蒙古骑兵,也没有遇到其他危险。只是沿途看到的荒村越来越多,有些村庄的废墟里,还能看到散落的人骨,被野狗啃食得干干净净。
黄昏时分,队伍抵达一处背风的山坳。
这里地势相对平坦,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官道,易守难攻。赵文谦决定在这里宿营,明天一早再赶路,下午就能抵达襄阳。
护卫们开始忙碌起来。
有人去砍柴,有人去取水,有人负责警戒。妇孺们从车上搬下锅碗瓢盆,开始生火做饭。很快,山坳里升起了几处炊烟,空气中飘来米粥的香味。
林羽没有闲着。
他帮忙搭帐篷,虽然动作生疏,但力气大,效率不低。雷猛看了,笑道:“少侠以前没干过这些粗活吧?”
“确实。”林羽坦然承认。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他虽然继承了记忆,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还需要时间适应。
“看少侠的举止气度,像是读书人。”雷猛道,“怎么练了这么一身好武功?”
这个问题,又绕回来了。
林羽早有准备,淡淡道:“家道中落,读书无望,便随长辈学了点防身的本事。”
这话半真半假。家道中落是真的,这具身体的原主就是因为家传残卷被表兄陷害,家产被夺,父母双亡,最后贫病交加而死。读书无望也是真的,科举之路早已断绝。至于随长辈学武……独孤求败算不算长辈?
雷猛见他不想多说,也不追问,转而道:“少侠这身武功,若是去襄阳投军,说不定能谋个前程。”
“投军?”林羽看向他。
“是啊。”雷猛道,“襄阳守军虽然粮饷不足,但吕文德将军还算爱才。像少侠这样的身手,去了至少能当个队正,若是立了战功,升迁也快。”
林羽沉默片刻,摇摇头:“再说吧。”
他现在还没想好具体怎么走。投军是一条路,但束缚太多,而且南宋军队的腐败,他比谁都清楚。与其在体制内挣扎,不如先积累实力,建立自己的势力。
夜幕降临。
山坳里点起了几堆篝火,火光跳跃,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吃着热腾腾的米粥和干粮。经过一天的缓冲,气氛稍微缓和了些,有人开始低声交谈,偶尔还能听到几声轻笑。
林羽坐在最外围的一处火堆旁,手里端着木碗,慢慢喝着粥。
粥是糙米熬的,加了点咸菜,味道一般,但热乎乎的,喝下去很舒服。他的右肩已经不疼了,伤口愈合得很快,这具身体的恢复能力比他预想的要强。内力也在缓慢恢复,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少侠。”
赵文谦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赵主事。”林羽点头致意。
赵文谦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递给他:“这是少侠的酬金,五十两银子。等到了襄阳,赵某另有厚谢。”
林羽没有推辞,接过布袋。
入手沉甸甸的,里面是碎银和铜钱。五十两,在这个时代不算小数目,足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好几年。但对林羽来说,这只是起步资金。他需要更多的钱,来购买药材修炼,来置办装备,来招揽人手。
“多谢。”他将布袋收进怀里。
“该说谢的是我。”赵文谦诚恳道,“若不是少侠,赵某这条命早就没了。这些银子,根本不足以报答救命之恩。少侠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赵某能做到,绝不推辞。”
林羽看着他,忽然问道:“赵主事在襄阳,人脉如何?”
赵文谦愣了一下,随即道:“还算有些门路。赵某做药材生意多年,和襄阳的几家大药铺都有往来,和官府也有些交情。少侠是想……”
“我想在襄阳落脚。”林羽直言不讳,“但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需要个住处,也需要了解城里的情况。”
“这个好办。”赵文谦立刻道,“赵某在城西有一处小院,平时空着,少侠若不嫌弃,可以先住下。至于城里的情况,赵某可以详细说给少侠听。”
“那就麻烦赵主事了。”
“不麻烦,不麻烦。”赵文谦连连摆手。
两人又聊了几句,赵文谦便去安排其他事情了。
林羽独自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焰,陷入沉思。
襄阳,终于要到了。
那座城,在未来的十多年里,将成为南宋抵抗蒙古的最前线,也将成为无数英雄豪杰浴血奋战的舞台。郭靖、黄蓉、杨过、小龙女……这些名字,他前世在书中读过无数次。而现在,他将亲眼见到他们,甚至可能与他们并肩作战。
这种感觉,很奇妙。
但更多的是压力。
他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襄阳最终会陷落,知道南宋会灭亡。他要改变的,是注定的结局。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必须去做。
夜深了。
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只有几个守夜的护卫在篝火旁低声交谈。林羽没有睡意,他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内力。
丹田中,微弱的气流缓缓流动,沿着经脉运行。每运行一周天,内力就壮大一分,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恢复。林羽能感觉到,经过昨夜那一战,他对内力的掌控更加精细了,运转速度也快了些许。
实战,果然是最好的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
林羽睁开眼,看到雷猛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少侠还没睡?”雷猛问。
“睡不着。”林羽道。
雷猛笑了笑,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焰噼啪作响,火星飞溅,在夜空中闪烁几下,随即熄灭。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雷猛忽然开口:“林少侠年纪轻轻,剑法却凌厉实用,不知师承何处?”
来了。
林羽早有准备,含糊道:“家传些许粗浅功夫,在山中随长辈练过几年,不值一提。”
雷猛看着他,眼神深邃。
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这个粗犷的汉子,此刻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好奇,又像是试探。
“家传功夫?”他重复了一遍,随即笑道,“那少侠的长辈,一定是位高人。”
林羽不置可否。
雷猛也没有追问,转而道:“少侠的剑法,让我想起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
“关于剑魔独孤求败的传说。”雷猛压低声音,“江湖传闻,数十年前,有一位剑魔,自称独孤求败,剑法通神,打遍天下无敌手。他创出一套剑法,名叫‘独孤九剑’,号称破尽天下武功。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早就没人见过。”
林羽心中一震,但面色不变:“独孤九剑?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也正常。”雷猛道,“那都是老一辈的传说了。现在江湖上,名气最大的是全真教、丐帮,还有桃花岛、白驼山这些。独孤求败……估计早就作古了。”
他说着,叹了口气。
林羽沉默。
独孤求败确实已经作古,但他的传承,现在就在自己身上。这件事,绝不能让人知道。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懂。
“雷头领对江湖事很了解?”林羽转移话题。
“走南闯北,听得多了。”雷猛道,“我在襄阳混了十几年,三教九流的人都接触过。江湖上的事,多少知道一些。”
“那雷头领可知道,现在襄阳城里,有哪些势力?”林羽问。
“那可多了。”雷猛掰着手指头数,“官府方面,吕文德将军是守将,但他上面还有京湖制置使,朝廷派来的监军。江湖方面,丐帮在襄阳有分舵,舵主姓鲁,是黄帮主的心腹。全真教在附近有下院,偶尔有道士进城。还有一些小帮派,什么青龙会、飞鹰帮,都是地头蛇。”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最近,城里来了些陌生人。”
“陌生人?”
“嗯。”雷猛点头,“看打扮像是江湖人,但行事低调,很少露面。我有个兄弟在城门口当差,说这些人进城时,带的行李很沉,像是兵器。而且他们住在城南的客栈,包了整个后院,不许外人靠近。”
林羽心中一动。
这描述,听起来不像普通的江湖客。
“有多少人?”他问。
“大概二三十个。”雷猛道,“具体不清楚,我那兄弟也不敢多打听。不过他觉得,这些人不简单,身上有股杀气,像是见过血的。”
林羽沉吟。
二三十个江湖人,带着兵器,包下客栈后院,行事低调……这听起来,像是在谋划什么。
“除了这些人,还有别的异常吗?”他问。
雷猛想了想,道:“还有就是蒙古探子。最近几个月,城里抓了好几个蒙古细作,都是伪装成商人或者难民混进来的。官府虽然加强了盘查,但防不胜防。”
林羽点点头。
这在意料之中。襄阳是抗蒙前线,蒙古人肯定会派细作渗透,收集情报,甚至搞破坏。
“对了。”雷猛忽然想起什么,“还有一件事。听说江陵府那边,有个林家,最近闹得挺大。”
林羽的手微微一颤。
但他很快控制住,平静地问:“林家?怎么了?”
“具体不清楚。”雷猛道,“只是听说,林家的老家主夫妇去年病逝了,家产由侄少爷林承宗接手。这位林少爷手段了得,巴结上了襄阳府里的一位大人物,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最近好像还要办什么大事,广邀宾客,排场不小。”
林羽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林承宗。
这个名字,他刻骨铭心。
前世,就是这个人,设计陷害原主,夺其家产,害其父母,最后让原主在贫病交加中含恨而终。而现在,这个人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巴结上了襄阳的权贵,生意越做越大。
很好。
林羽握紧了拳头。
指甲陷入掌心,传来刺痛感。
这刺痛让他清醒。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实力还不够,势力还没有,贸然去找林承宗报仇,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要忍。
要等。
等到实力足够,等到时机成熟。
“少侠认识林家?”雷猛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听说过。”林羽松开拳头,淡淡道,“不太熟。”
雷猛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雷猛便去换班守夜了。
林羽独自坐在火堆旁,看着渐渐熄灭的火焰,眼神冰冷。
夜风呼啸,吹过山坳,带来远处狼嚎的声音。守夜的护卫紧了紧衣领,握紧了手中的刀。马车里传来孩子的梦呓,很快被母亲轻声安抚。
一切都很平静。
但林羽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襄阳就在前方。
那里有他的仇人,有他的目标,有他必须面对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然后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内力。
火焰彻底熄灭,最后一点火星在灰烬中闪烁,随即消失。黑暗笼罩了山坳,只有微弱的月光洒下来,勾勒出帐篷和车马的轮廓。远处,襄阳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林羽的呼吸渐渐平稳。
内力在经脉中流转,缓慢而坚定。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