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仗剑出手,初显侠名
蒙古头目的弯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战马嘶鸣,十八骑如黑色洪流般冲来。林羽深吸一口气,内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右肩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眼神冰冷如霜。他微微屈膝,长剑斜指地面,全身肌肉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马蹄声越来越近,尘土扑面而来,他能闻到马匹的汗味和骑兵身上的血腥气。三十步,二十步,十步——冲在最前面的蒙古头目狞笑着举起弯刀,刀锋直指林羽的咽喉!
林羽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得极稳,脚掌陷入松软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身体微微侧转,避开刀锋最凌厉的正面,长剑从斜下方撩起,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
目标不是头目,而是他身下的战马。
独孤九剑的理念在他脑中闪过——攻其必救,破其根本。
骑兵冲锋,最大的依仗是战马的速度和冲击力。马失前蹄,骑兵便失去大半威胁。林羽的长剑精准地刺向战马前腿的关节处,那里皮甲最薄,防御最弱。
头目显然没料到林羽会如此应对。骑兵冲锋,常人避之不及,哪有人敢迎头而上,还专攻马腿?他急忙勒马,想要改变方向。但冲锋之势已成,岂是说停就停?
剑光闪过。
“嘶——”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腿一软,整个身体向前栽倒。头目猝不及防,从马背上摔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两圈,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林羽没有追击。
他身形急退,避开后面骑兵的冲锋路线。第二骑、第三骑从他两侧掠过,弯刀劈空,带起凌厉的风声。林羽脚步不停,向左横移三步,长剑顺势横扫。
这一剑平平无奇,却快得惊人。
剑刃划过第二骑战马的后腿,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兵甩落。那骑兵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爬起来,就被林羽一脚踢在太阳穴上,当场昏死过去。
第三骑见状,急忙勒马转向,想要绕到林羽侧面。但林羽早已预判他的动作,在他转向的瞬间,身体前倾,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马腹。
“噗嗤!”
长剑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战马惨叫着倒地,骑兵滚落在地,刚要起身,林羽的剑尖已经抵在他的咽喉。
“别动。”
林羽的声音冰冷。
骑兵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剑尖传来的寒意,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内力波动。他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羽抽回长剑,转身迎向第四骑。
短短几个呼吸,三骑已废。
蒙古骑兵的冲锋阵型被打乱了。
后面的骑兵见头目落马,同伴接连倒下,心中惊骇,冲锋的速度不由慢了下来。他们勒住战马,在距离林羽十步外停下,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月光下,林羽持剑而立,呼吸微促。
右肩的伤口已经彻底崩裂,鲜血浸透了布条,顺着胳膊流下,滴在泥土里。他能感觉到内力在快速消耗,刚才那几剑看似简单,实则每一剑都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观察破绽,计算角度,调动内力,一气呵成。
但他不能停。
身后是商队的圆阵,是那些瑟瑟发抖的妇孺,是虬髯汉子和其他护卫期盼的目光。
“少侠!”
虬髯汉子大喊一声,带着三个还能动的护卫冲出圆阵,来到林羽身边。他们手持刀盾,身上带伤,但眼神坚定。
“我们一起!”
林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有帮手,总比一个人好。
蒙古头目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捡起掉落的弯刀,眼神阴鸷地盯着林羽,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你,什么人?”
林羽没有回答。
他缓缓举起长剑,剑尖指向头目。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一切。
头目脸色阴沉,挥了挥手。剩下的十五骑缓缓散开,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他们不再冲锋,而是改为游斗——显然,林羽刚才的表现让他们心生忌惮。
“小心他们的弓箭。”虬髯汉子低声提醒。
林羽目光扫过,果然看到有三个骑兵已经取下背上的短弓,搭箭上弦。蒙古骑兵骑射无双,在马上开弓射箭如家常便饭。
“你们护住两侧,我来对付弓箭手。”
林羽说完,身形骤然前冲。
他没有冲向头目,而是冲向左侧那个已经拉满弓弦的骑兵。那骑兵见他冲来,急忙松手,箭矢离弦,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林羽面门。
林羽侧身,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缕发丝。
距离拉近到五步。
骑兵想要再取箭,林羽已经到跟前。长剑横扫,骑兵急忙用弓格挡。但木弓如何挡得住精钢长剑?弓身应声而断,剑刃余势不减,划过骑兵的胸口。
皮甲被划开,鲜血涌出。
骑兵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摔落。
另外两个弓箭手见状,急忙调转方向,箭矢连珠射来。林羽身形晃动,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残影。箭矢擦着他的衣角飞过,钉在地上,箭尾颤动。
独孤九剑总诀中关于“破箭式”的片段在脑中浮现——观箭路,算轨迹,以剑破之。
林羽深吸一口气,内力灌注双眼。在他眼中,那两支箭矢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轨迹清晰可见。他手腕一抖,长剑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
“叮!叮!”
两声轻响,箭矢被剑身拍飞。
两个弓箭手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用剑拍飞箭矢,而且是在如此近的距离。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林羽已经冲到第二个弓箭手面前,长剑直刺咽喉。
那弓箭手慌忙弃弓拔刀,但已经晚了。
剑尖刺入皮甲与头盔之间的缝隙,精准地刺穿喉咙。鲜血喷溅,弓箭手瞪大眼睛,捂着脖子从马背上栽下来。
第三个弓箭手吓得魂飞魄散,拔马就想跑。林羽岂能让他逃走?他脚尖一点,身体腾空而起,长剑从背后刺入骑兵后心。
骑兵闷哼一声,倒地身亡。
至此,三个弓箭手全灭。
林羽落地,喘了口气。
内力消耗更大了,右肩的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烧感。他能感觉到鲜血还在流,体力在快速流失。
不能再拖了。
他看向蒙古头目。
头目脸色铁青。短短片刻,又折损三人,加上之前死的三个,十八骑已经损失六人,还有三人受伤。而对方,只有一个人受了伤。
“撤!”
头目咬牙,用蒙古语大喊一声。
剩下的骑兵闻言,如蒙大赦,纷纷调转马头。但他们没有空手而退——几个骑兵冲进散落的货物堆,抢了几匹驮马,将一些看起来值钱的箱子绑在马背上,又顺手捞起几袋散落的货物。
“拦住他们!”虬髯汉子大喊,想要追击。
“别追!”林羽喝道。
虬�汉子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他。
林羽摇了摇头,低声道:“穷寇莫追。他们还有九骑,我们人少,追上去讨不了好。”
虬髯汉子看了看身后——商队护卫只剩下五人还能站着,个个带伤。妇孺们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确实,没有追击的本钱。
蒙古骑兵抢了东西,呼啸而去,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月光重新洒满大地。
官道上,一片狼藉。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蒙古骑兵的,也有商队护卫的。鲜血浸透了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散落的货物、破碎的箱子、倒毙的马匹,还有那些瑟瑟发抖的妇孺——构成一幅惨烈的画面。
林羽缓缓收起长剑。
剑身上沾满了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走到一具蒙古骑兵的尸体旁,用尸体的衣服擦干净剑身,然后归剑入鞘。
做完这些,他才感觉到一阵眩晕。
失血过多了。
他踉跄一步,差点摔倒。虬髯汉子急忙上前扶住他:“少侠,你没事吧?”
“没事。”林羽摆摆手,站稳身体,“先看看你们的人。”
虬髯汉子点点头,转身去查看护卫的伤亡情况。林羽则走到商队圆阵中央,那些妇孺还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起来吧,敌人走了。”
林羽的声音有些沙哑。
妇孺们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此刻却沾着血污,眼神疲惫而坚定。
一个妇人突然哭出声来,接着,其他妇孺也跟着哭泣。劫后余生的庆幸,失去亲人的悲痛,还有对未来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哭声在夜风中飘荡。
林羽默默看着,没有说话。
他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在电影里,在小说里,在历史记载里。但亲眼见到,亲身经历,那种冲击是完全不同的。
生命如此脆弱。
这些妇孺,这些护卫,他们原本只是普通的商人、护卫、母亲、孩子,走在这条官道上,想着赚钱养家,想着平安抵达。然后,蒙古骑兵来了,一切就变了。
死亡、鲜血、恐惧。
这就是乱世。
“少侠。”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羽转身,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这男子约莫四十岁年纪,穿着绸缎长袍,虽然沾了尘土,但质地精良,显然不是普通商人。他脸色苍白,眼中还残留着恐惧,但已经勉强镇定下来。
“在下赵文谦,是这支商队的主事。”男子拱手行礼,声音还有些颤抖,“多谢少侠救命之恩。若非少侠出手,我等今日必死无疑。”
林羽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赵文谦看了看四周的惨状,叹了口气:“损失惨重啊。护卫死了七个,伤了四个。货物也被抢走三成……”他顿了顿,看向林羽,“敢问少侠尊姓大名?日后定当重谢。”
“林羽。”
“林少侠。”赵文谦再次拱手,“大恩不言谢。少侠似乎受伤了,若不嫌弃,商队还有些伤药,可先为少侠包扎。”
林羽没有推辞。
他的右肩确实需要重新处理。
赵文谦叫来一个护卫,拿来药箱。林羽坐在一块石头上,解开包扎的布条。伤口已经崩裂,血肉模糊,鲜血还在缓缓渗出。
护卫小心地清洗伤口,敷上金疮药,再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药粉撒在伤口上,传来一阵刺痛,林羽眉头微皱,但没有出声。
“少侠真是硬气。”护卫赞叹道。
林羽没有回应。
包扎完毕,他活动了一下右臂,虽然还是疼,但比之前好多了。他站起身,看向赵文谦:“赵主事,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襄阳。”赵文谦说道,“我们从四川来,贩运药材和丝绸到襄阳贩卖。没想到,在这襄阳附近,竟然遇到蒙古探马……”他叹了口气,“以往这条官道还算安全,最近不知怎么了,蒙古游骑越来越猖獗。”
林羽心中一动。
四川到襄阳,这条路线他记得——在原本的历史中,蒙古灭金后,不断南侵,四川、京湖一带是主要战场。蒙古骑兵经常深入南宋境内劫掠,刺探军情,破坏后勤。
这支商队遇袭,不是偶然。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林羽问道。
赵文谦苦笑:“还能怎么办?继续往襄阳走。这里离襄阳还有三十里,到了城里就安全了。”他看了看林羽,“少侠呢?要去哪里?”
“我也去襄阳。”
“那正好!”赵文谦眼睛一亮,“少侠若不嫌弃,可与我们同行。一来路上有个照应,二来……”他顿了顿,诚恳道,“二来,商队现在护卫损失惨重,若再遇到贼人,恐怕无力抵挡。少侠武功高强,若能护送一程,赵某定当厚报。”
林羽沉默片刻。
他原本打算独自前往襄阳,但现在伤势不轻,内力消耗大半,独自上路确实有风险。与商队同行,虽然目标更大,但人多势众,反而安全一些。
而且,他需要了解外界的情况。
这支商队从四川来,应该知道一些沿途的局势。
“好。”林羽点头,“我护送你们到襄阳。”
赵文谦大喜:“多谢少侠!多谢少侠!”
他连忙吩咐下去,让护卫们清理战场,掩埋死者,收拾残存的货物。林羽没有插手,他走到一旁,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调息恢复内力。
月光如水。
官道上,护卫们忙碌着。他们将同伴的尸体抬到一起,挖坑掩埋。那些蒙古骑兵的尸体,则被拖到路边,随便挖个浅坑埋了——乱世之中,能入土为安已经不错。
妇孺们渐渐止住哭泣,开始帮忙收拾散落的货物。一些值钱的东西被抢走了,但还有些药材、丝绸散落在地上,需要捡起来。
林羽闭目调息。
内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修复着身体的损伤。他能感觉到,经过刚才那一战,内力虽然消耗巨大,但运转起来似乎更加顺畅了。
实战,果然是提升最快的方式。
独孤九剑的理念,在生死搏杀中变得更加清晰。那些原本只是文字和想象的要诀,在实战中化为了本能——观察破绽,计算角度,一击必杀。
“可惜,内力还是太弱。”
林羽心中暗叹。
若是内力再深厚一些,刚才那一战不会如此吃力。若是达到先天境,内力生生不息,甚至可以正面硬撼骑兵冲锋。
路还很长。
“少侠。”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羽睁开眼,看到虬髯汉子走过来。这汉子已经清洗了脸上的血污,露出一张粗犷的脸,浓眉大眼,络腮胡子,看起来三十多岁年纪。
“在下雷猛,是商队的护卫头领。”汉子拱手道,“刚才多谢少侠相助。若不是少侠,我和兄弟们恐怕都交代在这里了。”
“雷头领客气了。”林羽起身还礼。
雷猛打量着他,眼中满是好奇:“少侠年纪轻轻,剑法却如此凌厉,不知师承何处?”
这个问题,林羽早有准备。
“家传些许粗浅功夫,在山中随长辈练过几年,不值一提。”他含糊道。
雷猛见他不想多说,也不追问,转而道:“少侠的剑法,看似简单,实则每一剑都直指要害,专攻破绽。这种打法,我在江湖上很少见到。不知少侠可曾听说过‘独孤九剑’?”
林羽心中一震,但面色不变:“不曾听过。这是什么剑法?”
雷猛挠了挠头:“我也只是听说。江湖传闻,数十年前有一位剑魔独孤求败,剑法通神,创出一套‘独孤九剑’,号称破尽天下武功。不过那都是传说,没人见过。”
“原来如此。”林羽点头,心中却是一凛。
看来,独孤求败的名声在江湖上并未完全消失。以后使用剑法时,要更加小心,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少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雷猛问道,“到了襄阳之后,是留在城里,还是继续游历?”
林羽想了想:“先在襄阳落脚,看看情况。”
“那正好。”雷猛笑道,“我在襄阳有些朋友,少侠若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救命之恩,雷某铭记在心。”
“多谢。”
两人又聊了几句,雷猛便去帮忙收拾战场了。
林羽重新坐下,看向东方。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黑夜即将过去,黎明就要到来。官道上,商队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尸体掩埋完毕,残存的货物重新装车,虽然损失惨重,但总算保住了大部分。
妇孺们坐上车,护卫们持刀警戒,赵文谦在清点货物。
一切准备就绪。
“出发!”
赵文谦一声令下,商队缓缓启程。
林羽走在队伍中间,与雷猛并肩而行。他的右肩还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长剑挂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官道向前延伸,消失在晨雾之中。
襄阳,就在前方。
那里有郭靖黄蓉,有江湖豪杰,有抗蒙的义士,也有腐朽的官僚,有内斗的朝堂,有即将到来的血与火。
而他,林羽,一个重生者,一个独孤求败的隔代传人,将踏入那个漩涡。
仗剑出手,初显侠名。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