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康熙是洪承畴的私生子

康熙四年,刚过了三月的北京城理应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可四九城里还是寒风刺骨。

近几十年北方的冬天总是比以往难捱,灾害也更多一些,人都说是明朝皇帝不修德,引来的上天责罚。

可是现在的江山早已是大清皇帝坐下了,怎么却还是不能风调雨顺呢?

此时临近晌午,北京城前门外已经是一片热闹景象。

前些天的地龙翻身吓坏了不少人,可在前门外似乎早已没了当时的阴影了。

清军入关后北京内城不许汉人居住,在北京经商赶工打杂的汉人都搬到了南城生活。

前门外的大栅栏一带距离内城最近,就是现如今最繁华的所在了。

尤其是内城不许开设戏楼曲馆等娱乐场所,所以这些供内城的达官贵人消遣娱乐的所在也都集中在前门外的几条胡同里。

自廊坊头条以南就越发的热闹,大栅栏附近基本开满了茶馆饭肆和酒楼戏院,不仅汉人大员和文人墨客时长来此消遣,便是内城满蒙八旗的大老爷和公子哥们也是此地的常客。

在肉市街有一个查家茶楼,是仿的苏州园林,里面还有大戏台。

这自顺治朝就是南城头等的去处,每日都有无数文人墨客和在此吃茶饮酒,听曲闲白。

查家楼西侧是一个上下两层的大花厅,正中是一个戏台,此时上下两层雅间、隔断和大厅内似乎都已经坐满了茶客,人人扭着脖子看着戏台上说书唱曲的艺人。

戏台上是一男一女两个唱道情的艺人,年老的男人打板敲渔鼓,十五六岁的女子则用中州官话连说带唱,声情并茂。

他们是一对父女,也是查家楼的老人了,往日里都是唱一些《海公案》、《西厢记》、《回龙传》、《杨家将》的老掉牙曲目,这些常来茶楼的八旗子弟和文人墨客们早已听的腻了,可是这几日他们却换了一出新戏,讲得又是宫廷香艳秘史,引得许多八旗子弟和士子整日来此听曲。

“说的是~宋王昏庸失了天下~大金朝天子英明占了龙庭……

那南宋忠良洪大帅战败被俘~绝食誓要殉国死~金朝天子爱惜人才不忍他死~派人探听的洪大帅平生唯一好美色~大天子方才动了心……

大金朝第一美人大玉儿主动请缨~

……

但见大玉儿脱去华服换素衣,去了粉黛洗红妆,只见天香真国色,不让貂蝉玉环与西施……

……

一杯参汤下了肚,软玉温香在怀,洪大帅不由得心猿意马……”

听到精彩部分,茶客们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直到一刻钟后听到大玉儿色诱洪大帅成功,洪大帅终于降了大金,众茶客这才长舒一口气。

一折书唱吧,艺人下去歇息,众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自古都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洪大帅再厉害不也是栽倒在了大玉儿的石榴裙下了吗?”

“就是,这个大玉儿是绝色容颜,要是让我碰见了估计也顶不住。”

“嘿嘿,你小子顶个屁……”

“去…狗日的尽胡说…”

二楼雅间里几个不学无术的少年旗人最喜欢听香艳故事,忍不住低声讨论,其中一位年长一些的旗人冷哼一声,引来几人侧目。

“二哥,你平日里不是最爱听这故事吗,今天怎么了?”

二哥低声道:“你们知道什么,这个故事说是大宋朝的事,可是大宋朝哪有什么抗金的洪大帅,你们不知道,这个《大玉儿传》讲的其实就是本朝的事情……”

“嘶……”

“本朝什么事?”

“最近市井里都传疯了,有人印了画本在四下里散呢,说的是咱们太皇太后年轻时劝降洪承畴的事情,大玉儿传奇讲的其实就是画本的故事……”

“竟有此事?”

“那可不,话本里还说了许多大逆不道的话,可看了总让人觉得颇有些道理……”

几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隐私和秘闻总是最吸引人的事情,此时的大清朝还没怎么兴起文字狱,众人又是旗人,虽有些害怕但还是难掩好奇,争着要看。

那个叫二哥的小心翼翼的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册子,看纸张质地松软粗糙,打开来上面是印刷的勾线画,人物景色倒也不很失真,每一页还都配一些文字,让人一看就能与最近市井流传的《大玉儿传》结合起来。

头几页还只是什么大玉儿与皇帝如何恩爱,翻开几页就变成了为了劝降洪承畴,大玉儿深夜拿着身子去劝降的画面,画的香艳入骨,比之春宫图也不遑多让,令这些年轻人看了不由得喉头浮动,面红耳赤。

“这……这是真的吗……”

“那可不……这是第一册,我听人说有人都看了第二册了,那说的更是吓人,要是属实咱们满洲的江山恐怕就要拱手让给汉人了……”

“二哥,第二册是什么,你也让我们看看吧?”

“你可得小心些,传出去是要杀头的罪过。”

二哥说着从靴子里取出第二个册子。

众少年分阅后都面色大变,一个圆脸少年拽了拽绕到胸前的辫子,说道:“怎么康熙皇帝是洪承畴跟太皇太后的私生子吗,这不可能吧?”

“难说。

你看那最后的画像,洪承畴的画像跟皇帝的就是一样,瘦长脸,尖下颌,可太祖太宗、顺治爷他们都是圆脸。

我昨天还悄悄问过我阿玛,他是见过皇帝的,与画上长得真一样,我看搞不好画册说的就是真事儿,要不是真的,怎么儿子能长得不像亲老子反而像洪承畴呢?

而且我还听说咱们皇帝11岁就长得跟十四五岁一样高大,以前是说天潢贵胄自有过人之处,现在看,嘿嘿,搞不好真是画册里讲的……”

“讲的什么?”

“小皇帝出宫避天花时已经患病死了,洪承畴跟太皇太后用他们的私生子狸猫换太子,冒充了玄烨!”

“这么说还真可能啊,要不然怎么洪承畴刚死,马上北京就地震了,这是太祖太宗给咱们满人提醒的吧?”

“要我说也是……”

几个满洲少年低声议论了许久,最后把画册视若珍宝的贴身藏起来,然后就各怀心事的离了查家楼去找其他知己好友炫耀秘闻去了。

片刻后,两个唱道情的艺人再次登台,开始唱“大玉儿改嫁八贤王,夫妻俩扶保新皇治江山”。

查家楼的茶客们都小心翼翼的收起来各自的画册,住口不谈最近的秘闻艳史,茶楼里再次恢复了热闹欢快的气氛。

在那几个满洲少年的雅间隔壁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郎。

他看着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身穿灰鼠皮对襟马褂,头戴貂鼠皮帽,脚蹬皮靴,腰间玉带还挂着一个香囊和一块玉佩,右手大拇指上套着一个羊脂白玉的扳指,一看就知道是满洲旗人,而且还是身份尊贵的旗人,因为寻常旗人也是没有资格更没有钱穿得起灰鼠皮马褂和貂鼠皮帽的。

偌大的雅间里摆着各种清供、瓷器字画,靠墙的紫檀条几上还焚着一炉沉香,淡淡的香味令人头脑清醒,心情舒适,纳穆福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说道:“好啊,一切都很顺利!”

纳穆福的穿着打扮标志着他不仅出身显贵,身上还有着朝廷的品级,这等人物在康熙朝绝对算得上是百万里挑一的角色了。

不过相对他受恩荫继承的正四品骑都尉,他更重要的身份还是当朝太子少傅兼太子太傅、领侍卫内大臣、二等公、辅政大臣、满洲第一巴图鲁鳌拜的唯一儿子。

“自我穿越以来,苦心谋划了大半年,总算是初见成效了,可喜可贺。”

纳穆福说着端起桌上的茶杯,把带着浓郁茉莉花香的清茶喝了一大口。

没错,纳穆福虽然是鳌拜的儿子,却早已被后世的一个灵魂占据了身体,而且重获新生的纳穆福他也不再是之前那个浑浑噩噩的八旗勋二代,而是一个心系天下苍生,想要有一番伟大作为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说实话,作为议政王大臣会议的主理人鳌拜的唯一儿子,纳穆福除了年轻还不能参与太多的政治工作,基本上算得上是北京城勋二代里也首屈一指的人物了,如果一切顺利,其父亲鳌拜不会在几年以后被康熙扳倒处置,纳穆福未来也一定能成长为大清朝的中流砥柱。

换了新灵魂的纳穆福为了自己未来的富贵前途必须提前布局,帮助老爹鳌拜保住权利和地位,为了中国未来的前途命运,他更要通过稳固家族的权利地位让自己以后也能走上领导国家的舞台。

纳穆福看着楼下那些争相传阅画册的八旗子弟,嘴角的笑意渐渐收起。

他想起上一世历史书上的那些年份——1840、1894、1900……

那些屈辱深深刻在他脑子里,让他每次想起都心疼的浑身发抖。

“这个大清,从根子上就是烂的。”

“我要从内部把这艘破船凿沉,然后——造一艘新的。”

为了这个目的,在半年前,纳穆福适应了环境身份后就开始谋划大事,并且很快带着自己的奴才仆从着手去做。

这两天他就每日悄悄来前门外的茶楼戏院观看成效,在连续探听了许多八旗子弟和文人士子对最近传播的“大玉儿秘史”的反应后,纳穆福对自己一手策划的大清野史的传播情况十分满意。

“先让这个“孝庄秘史”好好发酵几天,过几天让侄子尔坠再好好印刷一批《大玉儿传奇秘史》的画册,必定能一举在清廷内部激起轩然大波,极大地削弱康熙和孝庄的威信。

到时候我的第一步算是成了。”

纳穆福念头一转,忍不住呵呵笑出了声。

听到少爷的声音,门外伺候的德子急忙推门进来,问道:“少爷,有什么吩咐?”

作为后世人的纳穆福并不习惯一直被人伺候,也不习惯自己做什么身边都有人,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所以非必要的时候他的仆人和亲随都在门外伺候。

纳穆福微微一笑,说道:“没什么,靳羊他们回来了吗?”

德子微微躬身,道:“启禀少爷,靳羊他们还没回来,不过应该也快了,我估摸着今天在各大茶馆戏楼探听的情况应该跟昨个儿差不多。”

纳穆福微微点头,从衣袖里取出一张略微褶皱的宣纸,展开来递过去,说道:“看看少爷我新画的洪承畴与布木布泰行房图,如何?”

德子瞪大了眼睛接过,看着栩栩如生的一男一女赤身裸体的抱在一起,一旁的床上还摆着一个襁褓里的瘦长脸男婴,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啧啧称奇:“少爷,您的画工可真是了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