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陆家危局
时当大宋理宗年间,正是端午前后,天气微热。
嘉兴城,陆家大堂正中坐着一个三十许岁,身上一股英气逼人的白面中年书生。
只是他此时左手握着一柄钢刀,右手缩在袖中,似乎捏着一张绣帕。
这书生正是此时嘉兴陆家的家主,陆立鼎。
此时他盯着影壁内九个泫然欲滴的血掌印,眼神冰寒而深邃。
“三年了……穿越到这《神雕》世界三年了!”
“我本以为搬至嘉兴府城之中,李莫愁顾忌府衙一二。让她投鼠忌器放弃报复……”
陆立鼎似乎感觉哪里不对,自己怎么就成了“鼠”了?
他不耐地起身,来到影壁之下,看着那排成四排的九个赤红掌印。
“最上面两个血掌印是给我那死去兄嫂的;
中间两个是我和长依的;
下面两个是无双和英儿的;
最后下面这三个是家里三个下人的……”
陆立鼎默然想道。
“李莫愁啊李莫愁,我让你、躲着你,可并不代表我怕你!那个木讷、不知变通的陆二爷早已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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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他是现代社会的陆鼎,一名合格的正牌牛马,也是个金庸小说迷。
这天他从公司出来已经是晚上快九点了。
他本想回到出租房好好睡上一觉,毕竟第二天还要六点起床去挤地铁。
就在他走出地铁站的时候发现,在路边有一个书摊。
摊上面金庸、古龙、梁羽生的小说应有尽有。
他想着自己以前收藏的小说里,正好《神雕侠侣》丢了一本,很是可惜。
于是便去摊上买了一本整合版(盗版)的。
回了出租房,已经十点了。
陆鼎抱着书狠狠地看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实在是累得受不了才关灯睡了。
可当他再一睁眼却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实木大床之上。
身下厚厚的垫子让人躺在上面,感觉说不出的舒服。
“这不是我那‘咯吱’床!我这是做梦成了地主家的傻儿子了吗?那就多享受一会儿吧,没准儿一会儿还有俏丫头叫我起床呢……”
但接下来头脑中的信息流让他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我……我成了《神雕侠侣》里的陆立鼎了!
那个一出来就被李莫愁所杀!
唯一的女儿还跛了脚,后来更是被坏小子调戏,流落江湖。”
“怎么办?!”
前世今生的信息汇集在他大脑,叫陆鼎感觉有点蒙蒙的。
不,此时他已经成了陆立鼎,嘉兴陆家的二爷。
正在陆立鼎不知所措之时,外面来了一个仆人,说是陆家大爷有事相商。
于是他便来到了陆展元的病床前。
“二弟,为兄……咳!咳咳!”
床上的陆展元脸色苍白无血,虽是精气全无,却不妨碍他容貌俊朗。
“大……兄……”陆立鼎不知道怎么接,他毕竟刚刚得到这个身份。
“听我说,为兄有两件事情要交待与你……”
陆展元喘了喘道:“一是咱们陆家秘辛,二是为兄外仇。”
他这么一说,陆立鼎立刻想到,“十年之约?!不,此时距那十年之约还剩三年。三年之后我会被李莫愁一下敲碎天灵盖儿,成为一个不大不小的炮灰!”
“你也知道,当年我与你嫂嫂成婚之时,有两个仇人。一个是五绝之一,南帝座下‘渔樵耕读’中的武三通,另一个叫李莫愁。当年之事原由太过复杂,为兄这里就不多说。”
陆展元拉起兄弟的手,感觉那手在不住颤抖,他以为兄弟在害怕,心中更加愧疚。
“虽说当年天龙寺高僧逼迫他们立下十年之誓,让他们十年之内不得扰我陆家庄。如今七年已过,我实是没有把握他们三年之后是否会尽释前嫌。”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死之后,你带着一家和你嫂嫂可远去临安。祖父当年在朝为官,也算有些人脉。希望朝廷之威可以压下他们二人……”
“好!大兄,我听你的!”
此时的陆立鼎可不是原著中那个木讷的陆二爷,他要活下去。这陆家有钱有势,能活着,谁想当炮灰啊?
而且自己武功只是末流,凭什么与那两人争斗?
他此时觉得这是最优解,“打不过,我还躲不过吗?天子脚下,首善之地!”
只是他心中疑惑,“原著中的陆立鼎为何没有听大哥的话呢?”
“只是此去临安,少不得上下打点。家中余财要谨慎安顿。只是苦了你……”
陆立鼎一愣,“兄长的意思是,去了临安……钱,咳……家业……不保?”
陆展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本要再细细和这个木讷兄弟解释一二,不想他竟能这么快就领悟关窍。
“你能领悟便是最好,有舍才有得。这是一张咱们陆家在京中旧交的名录,他们的喜好都已经录在其中。你收好,若是力有不济也可上门求助。接下来我要与你说咱们家的一件秘辛……”
此时的陆立鼎哪里关心什么秘辛?
这秘辛是能让他成为武林高手,还是能让他有花不完的钱啊?!
“我尼玛,这就是一道选择题啊!要钱,还是要命?一个是富贵三年,一个是在临安城贫穷的活着?”
正心中乱想,也没听清陆展元说了什么,只觉得手中被塞了本书进来。
此时他对书有一点敏感,赶忙低头一看,是一本丝绢为页,装订在一起的书本。
在书皮右侧写着四个篆体大字——《葵花宝典》!
“咕咚!”陆立鼎深深地咽了口吐沫,“这是《葵花宝典》?它怎么在这?它怎么会在这!”
“立鼎,可还记得后院的那位苏伯?”
“苏,苏伯?!他,他,他和这个有关系……?”陆立鼎结巴了起来。
此时他的心中说是掀起惊涛骇浪也不为过。
“这本书不是应该在南少林……,哎?不对,书里说红叶禅师说过,这功法是三百年前一位内官所创,往前倒三百年不正是南宋时期吗?”
陆立鼎想哭的心都有了,“大哥,你把这东西拿到这,是要我自宫吗?你问东方不败了吗?!不对,东方不败是明朝的事儿了。”
“可你就不怕这东西被江湖上那些小心眼知道,像灭林家的镇远镖局一样灭了你陆家……呃……不,灭我陆家满门吗?!”
此时的陆展元脸色如涂了一层蜡一般苍白,精神却比之前要略好一点。
“此书名为《葵花宝典》,是一门至高武学。也正是那位苏伯一手创出……”
“苏伯?创出《葵花宝典》?!”
“不错,苏伯本是大内御前五大押班之一,专职殿前司押司。他武功已入化境,为人却低调,只是他厌倦了官场和江湖……”
陆展元大大的喘了口气,接着道:“那时你我祖父尚在朝中担任刑部右侍郎,与他多有情谊。一日,他前来拜访说明来意,原来他是要为自己找条退路。”
“啊?”陆立鼎被这变故惊得目瞪口呆,“这……这是神雕里的剧情吗?!”
陆展元继续道:“他想假死脱身,远离朝堂和江湖。那时祖父正要告老回乡,念他为人尚可,便答应了他……”
又喘了口气,陆展元说道:“他种种设计,终于在祖父的掩护之下来到咱们家中潜伏。”
“……有问题!”陆立鼎心说:“老爷子,能当那么大的官,能这么玩命吗!?殿前司是干什么的?!那可是皇帝的爪牙,死后都要一起带走的人啊!”
“在我陆家潜伏十来年后,苏伯便想为自己所创绝学找一个传承之人,便选了我做为弟子!”
“什么?!哥!太监创的东西,多半是要……那个……自宫的吧?!”
“二弟竟知道这么多?”陆展元脸色白中透青,今日的兄弟可是给了他一些惊喜。
“苏伯这《葵花宝典》若想修成江湖一流高手,确实要……做那自宫之事。只是当时我怎么可能答应?”
陆展元微微一笑。
“自宫能修到一流,甚至位列五绝也不是不可能。但不自宫最多只能修到二流巅峰水准……”
“所以,兄长你选的是二流巅峰?”
“当然,身为陆家长子,怎么能行那自宫之事?”
陆立鼎低头一想,“也是,要是陆展元成了太监,李莫愁又怎么会和嫂嫂争风吃醋呢。”
这也解释了为何陆家本是官宦之家,却在江湖上有个响当当的名声。
他随手翻开,并未发现此书首页上写着那“欲练神功,必先自宫”八个字。
此时陆展元接着道:
“这门武功分为三层,若要修成那第三层的玄煞诀,才需自宫。不过我当年凭着这门武功的前面两层,也在江湖纵横。也是那时招惹到了李莫愁……”
陆展元声音渐渐无力,“只是这功法内力以阳孕阴,劲力颇为为阴寒,久而久之我内腑被寒气所侵,以至落得如今药石难医。三年之后,她来报仇若我不在了,你就将这个给她,再说些软话……”
此时陆展元眼中光芒已经涣散,“二弟,照护好你嫂嫂……”
那时陆立鼎的手被陆展元紧紧攥着,手里多了一个丝帕,他只能点点头答应下来。
谁想陆展元离世当晚,他的妻子何沅君也殉情而去……
“吁……,这三年之期终于到了……”
长长的出了口气,陆立鼎将思绪拉了回来,再次将目光落在那血手印上。
“三年!我自是不能坐以待毙,也舍不得散尽家财!”
“我将家从老庄子搬到府衙,她要来,自也不会分什么京城、府城。而我也已经将那《葵花宝典》的非自宫部分练到巅峰。虽然没有与人动过手,但我相信自保之下,就算李莫愁是一流高手,想杀我也不是那般轻而易举!”
“更何况,我记得到时候还有武三通两口子和飞天蝙蝠柯镇恶来助拳!而且那位也在这嘉兴附近……”
这三年来,他将绝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修习武功之上。
这才将陆展元用七八年修成的二流巅峰,自己仅用三年便达成。
“果然是穷文富武啊!这三年来我耗费了多少钱财,才将功夫推到这般水准?要是搬去临安,先不说练武时间。只说应酬、疏通关系要送的银钱,又能给我剩下几文?保镖怕是都雇不起了吧?”
“那时才是真的仰人鼻息,进退不得……”
他又一叹,“本想请些高手进来助阵,但自己这二手家主江湖人脉微薄,请不得真高手来。若是随便找些,又有何用?到了要命之时,若再有背叛之事,那便是最为麻烦……”
陆立鼎回身看见手足无措立在门边的下人阿根。
“阿根,家中这事本应叫你们出去避避。但这贼人狠辣,放你们出去多半要糟了毒手。今晚你叫上翠芸和厨娘到地窖中避上数日!我若不死,自会去唤你出来……”
“家……家主!”阿根腿脚一软,跪在院中。
“去吧,无事!她先要杀的是我与长依,你们只要藏好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陆立鼎正要说什么,忽听院外传来奔跑声音,一个身穿月色罗裙的漂亮女娃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爹爹!不好了!有个疯子掘了大伯和伯母的坟!”
陆立鼎心中一震,“武三通挖坟来了!”
他将手中丝帕揣进怀中,攥紧手中钢刀,大喝一声:“无双,快带我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