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勇敢面对

江风卷着湿气拍在车窗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像我此刻乱成麻的心跳。妹妹没再说话，车厢里只剩发动机沉闷的嗡鸣，我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他那双眼睛。

上一世他倒在我剑下时，也是这样的眼睛，盛着漫天的血和化不开的伤，问我有没有爱过他。我那时被仇恨烧红了眼，只觉得他可笑，一刀刺穿他心口时，甚至没敢去看他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后来我在地狱里看见他，黑袍加身，周身戾气重得能冻裂骨头，看见我时，唇角勾起的笑比无间的寒冰还冷。我以为他会当场将我挫骨扬灰，可他只是抬手，黑色的雾气缠上我的四肢百骸，痛得我几乎要散架，却偏偏留着我最后一口气。

“你欠我的，得慢慢还。”他那时的声音，还像淬了毒的冰。

可我现在才知道，那痛到极致的碎裂里，藏着他不肯说的留手。他若真想让我死，我连重组的机会都不会有，更别说带着念念在人间安稳过了三年。

“姐，你别傻。”妹妹见我出神，语气里带着急，“他现在是地狱之主，手上沾了多少血，你忘了他当初怎么撕碎你的？你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摇摇头，指尖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空了三年，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填了一小块，暖得发烫。“念念在他那里，我必须回去。”

何况，我欠他的，确实该还了。

话音刚落，出租车猛地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响。我和妹妹都往前栽了一下，还没等反应过来，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夜风吹进来，裹着熟悉的、冷得像深渊霜雪的气息。

他站在车外，黑袍被风掀得猎猎作响，怀里抱着睡得正熟的念念。小丫头脑袋靠在他肩头，口水蹭了他衣领一块湿痕，他却毫不在意，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有恨，有痛，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失而复得的慌乱。

妹妹瞬间挡在我身前，手心里凝出淡蓝色的光，警惕地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他没看妹妹，视线始终锁在我脸上，声音比江风还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下车。”

我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示意她让开。“没事，我跟他走。”

“姐！”妹妹急得喊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