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花灰

过了几天李渊薮在家待烦了，她爸妈让她多出去走走。

她带着呗子出门溜了一圈就回家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高兴地和她妈说遛狗的事。她妈说：“以后别在上班时间出去遛狗，家属院都是熟人，让别人看见了不好。”

“我们不熟。我不认识别人。我没有班上为什么不能出去。我遛狗没碍到别人的事。”

“你别出去。”她妈斩钉截铁义正言辞下通告了，好像要给她判刑一样。

以前也说了好几次，她都没放在心上。

“好的。”李渊薮说。

下午李渊薮没事干又一个人躲在卧室睡觉。睡着睡着外面又响起一阵声音。

“她放弃了。完了吧。”

“完了。”

李渊薮眼窝开始发烫，她嘴角越闭越紧，像是被用拉链拉上了一样。

她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听，其实就是真实的声音，不过是不知道来源，没有确切意思，联系不起语境的内容。

那是她的恐惧。但是她不怕。

迷迷糊糊她看到自己的身体变成透明，但是双肺是白色的，上面插满了管子，外面的声音源源不断的向管子输送不明物体，终于肺部也变得透明了，她消失了。

她真的觉得自己的双肺在烧灼，眼睛发烫，额头也很烫。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一个成语突然蹦出了脑海。

她一下子又被吓醒了。

“太吓人了，谁也经不起这么造呀。”

她吓得想出门透透气。

她带着自己的猫出门到楼下转。太阳当空，没有一丝云翳遮挡，她暴露在太阳底下，望着自己的影子和猫的影子。旁边有一个小孩骑着儿童款自行车，在身边来回经过，她觉得是时候回去了，然后转身回家。

回到家她躺在沙发上，觉得头晕目眩，还有些窒息的渴感。

“是不是中暑了？”

拼命抵抗身体的拖延和垂死的僵硬。她终于挣扎着站起来，迈着难以忍受的步伐找到水杯子，喝了几口水。

“是不是太懒了我？”她又在怀疑自己。她已经不止一次怀疑自己了。

“我怎么觉得我病了，心里有问题。”

她没有太在意，抱起猫回到卧室，马上就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心里的问题喷涌而出。杂七杂八的念头像蛛网般缠绕，她的后脑勺越来越疼，眼皮也很干涩，她马上睁开眼。

她忍着不适，下意识地搜索手机上的应用，漫无目的的想要分散注意力。

一个个点开关闭，没有丝毫涟漪。最后她翻看应用商店，在推荐栏看到了一个心理咨询软件，还是下意识地她点击安装。过了一会儿她注册了会员，并且找到一个在线医生，付费聊了起来。

“我觉得我最近很郁闷，总是有心悸和惊恐的感觉。”

“你是不是有精神病史。”

“是的，精神分裂症。”

“有没有幻听幻觉？”

“有幻听。幻觉还好。”

“情绪低落吗？”

“是的，很低。”

“一般都听到什么？”

“没什么，不确定的内容。就是不确定才害怕。”

“你有没有过自杀念头。”

“有的。”

“我建议你去医院看看。做一下专业的检查。”

“好的。”

李渊薮结束了和咨询师的在线对话。晚上她突然觉得自己又有了点活下去的念头，莫名地有种欣喜若狂的庆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按照自己的表现和状况，她上网搜了一下，跟双相情感障碍很像，她觉得自己不会得这么多的病，一个精神分裂就够了，怎么还有双相，难以置信的又陷入了情绪的沼泽。

过了几天，李渊薮在家躺够了。

她上称称了一下，发现自己体重不知不觉轻了3斤。

“可能是饿的。”她猜。

她随手拿起手机，点开了读书软件，软件许久没有用了，需要更新。

她搜了一下精神类的书籍，有一些精神科的专业书，比如《精神病理学》、《精神分裂致病原理和诊治方法》，她觉得和自己的情况适用，马上加入书架，她又搜了一些心理学方面的书，《亲密关系》、《儿童依恋心理问题》，等到滑到最后，她回看自己的书架，已经加了很多。

就在接下来的几天，她废寝忘食的一本本读了起来。

以前上学都没有这么大的兴趣，现在为了清楚自己的情况，她开始一本本的啃。

她甚至找了个本子摘抄。

一边写一边忘。“记录就是为了忘记。”她忘了是哪本书里说的这么一句话。

当时她觉得很有道理，难怪每次写完都没什么印象，原来印象全留到本子上了。她还记得以前会在半夜郁闷时，一边搜热搜一边抄在本子上，连底下的评论也一起抄下来。原来也是为了忘记。真正重要的东西会记住。

她在软件里认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人。

但是没有和别人说过一句话。那她是怎么认为和别人志同道合的，她自己感觉的，因为他们都一样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