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也叫教书先生?分明是毒士!
沔阳县衙,深夜。
案牍上的竹简堆积如山,几乎要把刘旻埋在里面。
“大人,这是今日入城流民的名册……”
“大人,工队那边报上来,说是因为谁多吃了一口咸菜打起来了……”
“大人,库房那边说铁锹不够用了……”
县丞王贵捧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竹简,满头大汗地汇报着。
刘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那些字迹潦草、逻辑混乱的竹简,强压下掀桌子的冲动。
人才!
太缺人才了!
随着人口突破一万五,再加上以工代赈这种复杂的管理模式,光靠王贵这几个只会收税纳粮的旧官吏,根本玩不转。
这几天,他也有试图从难民中发掘,但最终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想多了。
在这个读书都没法普及的年代,想从难民中挖掘人才,简直比登天还难。
“王贵,你此前我让你找的读书人怎么样了?”刘旻把一卷竹简扔在桌上。
王贵擦了擦汗,苦着脸道:“大人,您也知道,这年头兵荒马乱的,稍微有点本事的读书人,早就跑去那些大郡城避难了,谁愿意待在咱们这穷乡僻壤啊!”
说到这,王贵突然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道:“不过,前段时间我听说,城西私塾倒是有个怪人。”
“怪人?”
“是,此人姓贾,名诩,字文和。”
“他在私塾当个教书先生,平日里沉默寡言,看着落魄得很。”
“但上次卑职去收税,随口抱怨了几句黄巾贼的势头,他冷不丁插了一句嘴,说‘黄巾虽众,不过一群乌合,若是朝廷肯放开党锢,令各地豪强自募义兵,三月可平’。”
“当时卑职还笑他是个疯子,可如今看……”
王贵还在絮絮叨叨,但刘旻的脑子里已经炸开了一道惊雷。
贾诩?
贾文和?
那个号称三国第一毒士,算无遗策,一言乱天下,最后还能在曹魏高寿善终的顶级谋士?
这家伙现在不应该再西凉吗?怎么跑这来了?
“他在哪?”
刘旻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翻了桌上的茶盏。
“啊?就在城西那个破落的私塾里……”王贵被吓了一跳。
“备马!不对,备礼!”
刘旻眼中精光爆闪。对于贾诩这种人,普通的金银是打动不了的。
这种聪明人最看重两样东西:一是命,二是未来的潜力。
既然如此,第一印象自然很重要。
刘旻转身冲进后堂,直接从系统仓库里取出了十几盒牛肉罐头,随后便招来人手,前往王贵所言的私塾。
……
城西,一间四面漏风的茅草屋。
屋内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一个身穿青色旧儒袍的中年文士,正在收拾包袱。
他收拾得很仔细,几卷竹简,两件换洗的衣物,还有一把防身的短匕。
“这沔阳县,不能待了。”
贾诩叹了口气,眼神中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与精明。
这几天沔阳县的变化,他看在眼里。
那个年轻县令不仅守住了城,还弄出了那种闻所未闻的精米粥和神仙咸菜,甚至还能让那些黄巾贼乖乖修城墙。
这在常人看来是神迹,是安乐窝。
但在贾诩看来,这是取死之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这个乱世,一个小小的县令拥有如此惊人的粮食,却没有足够的武力去守护,就像是一个孩童抱着金砖走在闹市,迟早会引来黄巾贼的大部队。
到时候,以沔阳县城小墙低的局面,到时候破城只是迟早的事情。
“该离开了。”
贾诩系好包袱,吹灭油灯,正准备趁着夜色从后门溜走。
“咚咚咚。”
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响起。
“文和先生,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啊?”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本官备了薄酒好菜,特来拜会,先生不给个面子?”
贾诩的手微微一抖,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木讷老实的神情。
他打开门,看着站在风雪中、提着大包小包的刘旻,故作惶恐地行礼。
“草民贾诩,拜见县尊大人。不知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草民前不久得知家中老母病重,正准备回乡探望。”
“回乡?”
刘旻径直走进屋内,将手中的东西放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桌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贾诩。
“凉州现在正被韩遂、边章那伙叛军搅得天翻地覆,先生这时候回武威,是嫌命太长了吗?”
贾诩眼角一跳,依旧装傻:“大人说笑了,草民只是个教书匠,不懂什么叛军……”
“行了,别装了。”
刘旻也不客气,直接拉过一条凳子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贾诩。
“毒士贾诩,算无遗策。你之所以要跑,不就是觉得我这沔阳县树大招风,怕我这只肥羊引来群狼,连累了你吗?”
贾诩浑身一震,原本浑浊木讷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死死盯着刘旻,这个年轻县令怎么会知道他的表字?又怎么会一语道破他心中的顾虑?
最关键的是毒士这个称呼,从未有人叫过,为何听起来竟如此亲切?
不对,我何时毒过?贾诩在心中摇了摇脑袋,随后正视刘旻。
“大人既知是死地,为何还不自救?”他不再伪装,语气变得淡漠而疏离。
“死地?”
刘旻笑了。他伸手拿过一盒牛肉罐头,手中短匕一挑,熟练地撬开铁皮盖子。
“啪。”
那红烧牛肉味瞬间在狭小的茅屋内炸开,驱散了霉味与寒气。
贾诩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对于别人来说,这是死地。但对于我刘旻来说……”
刘旻将罐头推到贾诩面前,身体微微前倾,那一刻,他身上的气势竟然压得贾诩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天下虽大,却只有我这里,能让你贾文和不但能活命,还能活得比谁都好。”
“至于你所担心的黄巾军,这些都是小问题。他们不过是为了一口吃的,只要给他们便是。”
贾诩闻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在他看来,刘旻还是想当然了,区区一个沔阳县,刘旻能有多少吃的?
且不说其他州肆虐过来的黄巾,光是贾诩所知,益州本身的黄巾就高达数万,刘旻就是有再多吃的,又能支撑多久?
而一旦粮食耗尽,到时候可就不只是城破那么简单了,众怒之下,很可能会被直接分食。
别说不可能,在这乱世,食人,是常有的事情。
不过,他此刻也不想打断刘旻的幻想,而是将目光转向眼前的牛肉罐头,因为这种罐头他从未见过。
“大人,这肉也是给我的?”
“当然!”刘旻笑道。
贾诩沉默了许久。
他伸手拿起那罐牛肉,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