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下大乱,我独自种田
光和七年的冬日,格外寒冷。
当沔阳县的百姓端着热腾腾的白粥,蹲在墙角吸溜着暖胃时,城外的世界早已沦为炼狱。
“报——!”
一名背插令旗的斥候满身霜雪,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县衙大堂。
“禀报大人!大事不好!东边的城固县昨日被黄巾贼攻破了!”
“贼首纵兵劫掠,城内火光冲天,县令一家被挂在城头点天灯,百姓死伤无数,余者皆四散奔逃!”
紧接着,又一名斥候冲了进来。
“报!西边的南郑方向也出现了大股流寇,正在裹挟流民,声势浩大,怕是有数万人之众!”
大堂内,县丞王贵和一众僚属听得面色如土。
周边县城接连沦陷,沔阳就像是一叶扁舟,孤悬在惊涛骇浪之中。
“慌什么。”
刘旻端坐在主位上,轻轻吹了吹碗中漂浮的茶叶。
他放下茶盏,目光平静。
如今的沔阳,手握一万多人口,更有无限的粮草作为后盾。
在这个有奶便是娘的乱世,只要有粮,就能拉起队伍;只要有粮,这群百姓就能爆发出比黄巾贼更恐怖的战斗力。
“传令下去。”
刘旻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沔阳县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城墙和周边的荒地上。
“即日起,沔阳全县进入战备状态。所有的流民、降卒,乃至城内的青壮,全部编入工队。”
“本官要干三件事:加高城墙,深挖壕沟,开垦荒地!”
“告诉他们,在沔阳,不养闲人。”
“想喝粥?没问题,拿力气来换!”
“想吃肉?也可以,看谁干得快,干得好!”
……
随着刘旻一声令下,整个沔阳县瞬间化身为一个巨大的工地。
原本死气沉沉的冬天,被喧嚣的人声打破。
城墙下,数千名赤着膀子的汉子,喊着整齐的号子,扛着沉重的条石和夯土。
汗水顺着他们精瘦的脊背流淌,在寒风中蒸腾出白色的热气。
若是换在以前,这种强度的徭役早就引发暴乱了。
但现在,这群人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诡异的幸福感,甚至带着几分亢奋。
“嘿哟!加把劲啊!”
赵铁柱如今已经升任了第一工程大队的大队长,他手里挥舞着一根鞭子,但不是打人,而是指着不远处的一口大锅。
“看见没!县尊大人说了,咱们这队要是今天能把这段城墙加高三尺,中午每人加一勺榨菜!咱们这十个工头,每人半罐牛肉罐头!”
听到牛肉罐头四个字,所有人的眼睛都绿了。
那可是神仙肉啊!
前两天赵铁柱分到了一罐,没舍得一次吃完,每次干活累了就舔一口罐头盖子,那副陶醉的模样馋哭了多少人。
“拼了!为了牛肉!”
“别说加高三尺,五尺也给它干出来!”
人群中,两个曾经是黄巾降卒的汉子,正合力抬着一块巨大的青石往城基上垒。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抹了一把汗,咧嘴笑道:“老六,你说怪不怪?”
“以前咱们跟着黑山虎造反,说是为了那口吃的,结果天天饿得想啃树皮,连搬块砖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给官府干活,这石头怎么着也有两百斤,我咋觉得浑身是劲儿呢?”
叫老六的汉子嘿嘿一笑,拍了拍刚吃得鼓鼓的肚子。
“废话!早晨那顿粥你喝了几碗?整整三大碗啊!”
“那米稠得都能立住筷子,还配了那种嘎嘣脆的神仙咸菜。这要是没劲儿,那不成废物了?”
刀疤脸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是啊,以前造反是为了活命,可越造越没活路。现在好了,刘大人给了咱活路。这墙,咱们得修结实点。”
“那是必须的!”老六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指着城外。
“听说外面那帮没投降的弟兄,在别的县正被官军追着砍呢,连观音土都吃不上了。”
“若是这墙塌了,让外面的贼冲进来抢了刘大人的粮,那就是砸了咱们的饭碗!是要绝了咱们全家的命!”
刀疤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凶光,随即将青石重重地砸在基座上,发出一声闷响。
“谁敢砸老子的饭碗,老子就跟他拼命!”
不远处,一个刚满十六岁的瘦弱少年正背着两筐土,有些吃力地走着。
“二狗子,歇会儿吧,别累坏了。”旁边一个老兵好心劝道。
少年却摇了摇头,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坚定。
“我不歇!大队长说了,干得多能带一碗粥回家。”
“我娘病了,我想让她也尝尝这精米粥的滋味。只要我多背几筐土,我娘就能活下去!”
“好小子!有种!”老兵眼眶一热,二话不说,帮少年托了一把土筐。
“走!叔帮你一把!咱们跟着刘大人,只要肯出力,就没有饿死的鬼!”
这种朴素的对话,在工地上随处可见。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真实的为了活着。
他们在修的不是城墙,是他们在这个乱世唯一的避风港。
而在城外的荒地上,另一番景象也在上演。
数千名妇孺和老弱也没有闲着,他们拿着简易农具,正在清理着被积雪覆盖的荒草,挖掘灌溉的水渠。
虽然天寒地冻,土地坚硬,但只要想到干完活就能领到那碗浓稠得插筷不倒的白粥,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城头上,刘旻负手而立,俯瞰着这片热火朝天的土地。
护城河被挖宽了一倍,原本低矮破败的城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加厚。
“这就是基建狂魔的力量啊。”刘旻轻声感叹。
在他身后,县丞王贵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做了一辈子官,见过无数被抓壮丁修城墙的百姓,哪一个不是满脸怨恨?
可眼前这些人,明明干着最累的活,却一个个笑得像是个傻子。
“大人,探子回报说,周围县城的流民听说咱们这里管饭,都在往这边涌。”王贵低声道。
“人是不是太多了?咱们的粮……”
“无妨,来多少收多少便是,我们现在缺人。”
刘旻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只要他们肯干活,肯听话,别说几万人,就是几十万人,本官也养得起!”
“不过,回头你也注意,别让人捣乱了。”
“另外,帮我看看这城内有没有什么读书人,如今人员多了,一些管理制度方面该改善一下了,人手还是有点不太够用。”
王贵闻言,虽然不知道刘旻哪来的底气。
不过,他也不敢多问,毕竟他也担心刘旻找他秋后算账此前的事情。
“明白了,刘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