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神迹！这白粥是给我们的？
洼地周围的风似乎都停止了喧嚣，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两千多名俘虏挤在一起，像是一群待宰的鹌鹑。
当他们看到那个年轻的县令策马走上高坡，缓缓抬起右手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要动手了……”
不知是谁绝望地呢喃了一句。
胆子小的已经闭上了眼睛，裤裆湿了一片；胆子大的虽然还睁着眼，但瞳孔也已经涣散。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那一声令下，等待箭矢如雨，或者刀斧加身。
然而，预想中的破风声并没有传来，也没有惨叫声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以及木轮碾压雪地的咯吱声。
“哐当！”
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又是接二连三的闷响。
跪在前排的俘虏颤巍巍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只见在包围圈的缺口处，不知何时走上来了一队队民夫。
他们两人一组，抬着一个个巨大的木桶。随着木盖被一一掀开，白色的蒸汽瞬间冲天而起。
那是米香！
“想活命的，都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了！”
刘旻的声音从高坡上传来，虽然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坐在马上，只是用马鞭指着那几十桶冒着热气的白粥，又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榨菜。
“本官不杀降卒，但也不养废物！”
“只要你们愿意扔掉头上的黄巾，愿意从新做人。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刘旻的兵，是我沔阳的民！”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这粥，管饱！这神仙咸菜，管够！”
前面的话是什么，在场的黄巾压根没注意，他们只注意到了后面的几个字。
管饱？
不杀？
不仅不杀，还给这种神仙才吃得起的白粥？
洼地里出现了短暂的真空，紧接着，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嚎。
“哇——”
人群中，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突然嚎啕大哭，他一把扯下头上那条代表着反贼身份的黄巾，狠狠地踩进泥里，然后发疯似地向着粥桶冲去，一边跑一边喊。
“我不造反了！我要吃饭！我要跟着刘大人！”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无数个。
没有人想要造反，造反多半都是因为活不下去所以才造反，当真有口饭吃，谁愿意刀头舔血？
因此，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两千多人瞬间沸腾了。
漫天的黄巾如同落叶般被抛弃，所有人争先恐后地解下头巾，扔掉那些破烂的标识。
这一刻，什么苍天已死，什么黄天当立，全都是狗屁！只有眼前那口热粥，才是唯一的真理！
“吵什么吵！都给老子排队！”
负责维持秩序的守军小队长怒喝一声，手中的刀鞘狠狠砸在一个试图插队的俘虏背上。
若是以前，这守军或许还会对这些凶悍的黄巾贼有些发怵，但现在，他昂首挺胸，脸上写满了身为刘大人亲兵的骄傲与优越。
他看着那些对着粥桶流口水的俘虏，撇了撇嘴，大声嗤笑。
“瞧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样！不过是白粥而已，至于吗？在我们沔阳县，只要跟着刘大人，这玩意儿我们天天喝！喝到吐！”
周围的守军也纷纷挺直了腰杆，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炫耀。
明明几天前他们也饿得啃树皮，但此刻，他们觉得自己仿佛已经高人一等。
“听见没？这种神仙粥，也就是咱们大人心善，赏给你们这群反贼吃！换了别处，你们早就成肥料了！”
“都把手洗干净了！别脏了大人的粥！”
在守军们的呵斥声中，这群刚才还怕得要死的俘虏，此刻温顺得像是一群绵羊。
他们迅速排成了长龙，眼巴巴地看着那个负责打粥的民夫，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当第一口滚烫粘稠的白粥顺着喉咙滑下，当第一根鲜香脆嫩的榨菜在齿间爆开。
洼地里响起的不再是哭嚎，而是此起彼伏的吞咽声，那是生命复苏的声音。
“呜呜……娘啊，这是真的精米，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米！”
“这咸菜太鲜了，太好吃了！”
“刘大人不是杀神，是活菩萨啊！他是天上下凡的星宿啊！”
无数人一边往嘴里塞着粥，一边冲着高坡上的刘旻疯狂磕头。
他们的额头磕在冻硬的土地上，磕出了血，却感觉不到疼。
刘旻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切。
看着那一张张因为一口粥而涕泗横流的脸，他心中并没有多少掌控生死的快感，反而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凉。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啊！”刘旻在心中长叹。
仅仅是一碗后世最不起眼的白粥，在这里却能换来一条条鲜活的人命，换来这般死心塌地的效忠。
这并非是他刘旻有多么伟大，而是这个该死的世道，把人逼得太苦了。
“大人……”
这时，县丞王贵凑到了马前，看着那一桶桶以此速度消耗的白粥，脸上写满了肉疼。
“这可是上好的精米啊，给这群反贼吃是不是太浪费了？”
“依卑职看，掺些沙子麦麸，能吊住命就行了。”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在拿黄金喂狗。
刘旻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王贵，你记住了。在这个乱世，最值钱的不是粮，是人。”
“粮食，本官有的是。人若是没了，谁替本官守城？谁替本官打天下？靠你吗？”
看着刘旻瞪了过来，王贵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多言。
“传令下去，不许克扣，让他们吃饱。本官要的是一群能杀敌的狼，不是一群饿得走不动路的狗。”
王贵闻言一滞，看着刘旻那笃定的神色，虽心中仍觉得可惜，却也不敢再多言，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
处理完这些琐事，刘旻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视野边缘，那个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此刻正在疯狂闪烁，红色的数字如同瀑布般飞涨。
【叮！收拢降卒+1，声望值+1】
【叮！收拢降卒+1，声望值+1】
……
沔阳县本就是个人口近万的县城，此刻伴随着三千多的黄巾军加入，刘旻的声望值自然是很轻易就破万了。
随着最后一个俘虏扔掉黄巾，颤抖着双手端起粥碗，那跳动的数字终于冲破了最后的关隘。
【10000/10000】
【叮！恭喜宿主！累计声望值突破一万大关！】
【系统升级中……】
【系统升级成功！当前等级：1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