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击!血色中的绝望
城下,那原本就被饥饿折磨得摇摇欲坠的黄巾军阵列,因为那一锅锅飘香的白粥彻底失去了控制。
“那……那是真的粥!”
“我要喝粥!我不打仗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几个饿得双眼发绿的流寇扔下手中的兵刃,踉跄着就要往城墙根下跑。
对于他们来说,那飘荡在空中的米香比天底下任何军令都要管用。
“混账!谁敢退!老子砍了他!”
渠帅黑山虎看着这一幕,眼中凶光毕露。
他心里清楚,人心一旦散了,这队伍就没法带了。
他手中的环首大刀猛地挥出,一道寒光闪过,那几个刚跑出两步的流寇瞬间身首异处,鲜血喷洒在雪地上,冒出刺鼻的热气。
“都给老子听着!那是官兵的奸计,是断头饭!”
黑山虎咆哮着,试图用杀戮来震慑这群饥民。
“谁再敢往前一步,这就是下场!”
然而,这一刀下去,不仅没能止住骚乱,反而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柴堆。
流寇们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同伴,眼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了绝望的疯狂。
他们本就饿得神志不清,此刻看着往日里作威作福的渠帅还要断绝他们最后的生路,那种被压抑许久的兽性彻底爆发了。
“横竖是个死,跟他拼了!”
“他想饿死我们!”
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营地瞬间炸了锅。
没有人再去管什么攻城,也没有人再去听什么号令,三千多人的营地瞬间发生了营啸。
外围的人想往城墙跑,里面的人想往外挤,互相践踏,甚至有人为了抢夺死去同伴身上那件破烂的棉衣而拔刀相向。
哭喊声、咒骂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
城头上,一直冷眼旁观的刘旻看着这一幕,缓缓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他从未想过靠着区区白粥就让对方直接投降,因为那不现实,但现在机会来了。
“时机到了。”
他的声音冷冽,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众将听令!开城门!全军出击!”
“斩渠帅首级者,赏白粥十桶!杀敌一人者,赏榨菜一包!”
随着这一声令下,那扇紧闭了半个月的沔阳城门轰然洞开。
早已在瓮城内吃饱喝足的五百守军,此刻如同出笼的猛虎,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杀!!!”
五百人对三千人,在兵书上这是以卵击石。但在此刻的沔阳城下,这却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守军们刚刚那顿精米粥和榨菜提供的不仅仅是热量,更是士气。
他们手中的长矛握得死死的,脚步沉稳有力,踏在雪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反观那群黄巾流寇,饿得手软脚软,又处于极度的混乱之中,很多人甚至还没看清敌人在哪,就被自己人撞翻在地,活活踩死。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县尉张猛,如同杀神附体。
他手中的环首刀借着马势,一刀便将一名还在发愣的黄巾小头目半个肩膀卸了下来。
鲜血如喷泉般溅了他一脸,在那狰狞的笑容下显得格外恐怖。
“不想死的都给老子跪下!挡我者死!”
张猛怒吼着,长刀翻飞,在他身后,五百守军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入牛油,瞬间将这锅浑浊的粥搅得稀烂。
那些试图反抗的流寇,手中的破铜烂铁刚举起来,就被势大力沉的一击打飞,紧接着便是冰冷的长矛贯穿胸膛。
战场中心,黑山虎看着如狼似虎冲杀过来的官军,彻底慌了。
“结阵!给老子结阵!”他疯狂地挥舞着大刀,砍翻了两个试图逃跑的手下。
“谁敢跑我就杀谁!”
然而,可惜的是,恐惧是会传染的。
此时此刻,连平时围在他身边那群最忠诚的亲兵,也被汹涌溃散的人潮冲得七零八落。
有人被人流裹挟着摔倒,瞬间被无数只脚踩成肉泥;有人见大势已去,干脆扔了兵器混入逃跑的人群。
“挡住!给我挡住啊!”
黑山虎绝望地嘶吼,但回应他的只有锋利的矛尖。
眼前一花,七八根长矛已经透过人群的缝隙同时刺了过来。
黑山虎本能地想要格挡,若是平日饱食状态,他或许能避开要害。
但此刻,腹中空空带来的虚弱感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大刀刚挥出一半,手臂便是一阵剧痛。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一根长矛刺穿了他的大腿,另一根扎透了他的肩膀,最后一根最为致命,直接贯穿了整个胸膛。
“呃……”
黑山虎手中的大刀落地,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身体软绵绵地倒在被踩得稀烂的血泥中。
直到死他都没想明白,这群原本应该饿得动不了的守军,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渠帅一死,那面象征着指挥权的黑色大旗轰然倒下,剩下的流寇彻底崩溃。
战斗结束得比刘旻预想的还要快。
仅仅半个时辰,除了几百个在乱军中被踩死的倒霉鬼,剩下的两千多名黄巾残兵,全部扔掉了兵器,跪地投降。
残阳如血,将雪地染成了一片凄厉的暗红。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城外一处低洼的荒地里,两千多名俘虏被驱赶到了一起。
四周,是手持利刃面色冷峻的守军。
洼地内,一片死寂,只有牙齿打颤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的俘虏都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他们看着周围那些面无表情的守军,看着远处那个骑在马上的年轻县令,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在这个乱世,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官军对待黄巾贼,向来只有一个字——杀。
更有那读过几天书的流寇,颤抖着声音在人群中低语。
“完了……这是要把我们聚在一起坑杀啊。”
这句话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我不想死,我只是想讨口饭吃啊!”
“呜呜呜……娘……”
绝望的情绪在洼地中发酵,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还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冰冷的屠刀落下。
他们不指望能活,因为如果是易地而处,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杀光对方来节省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