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秋收神迹！这特么是土里长出来的？
偏院内，火炉里的炭烧得劈啪作响。
法正盯着躺椅上那个剥着砂糖橘的中年文士，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很危险。
同类的气息总是最容易互相吸引，也最容易互相排斥。
“这位是贾诩，贾文和。”刘旻在石凳上坐下。
“文和，这位是扶风法正，法孝直。”
贾诩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瞥了法正一眼：“关中逃荒来的？”
“吃饱了吗？没吃饱锅里还有。”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刺痛了法正的傲气。
法正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对着刘旻拱手，抛出了自己的投名状。
“主公初得汉中，虽有三千精锐，但偏安一隅非长久之计。”
“益州刘璋暗弱无能，巴蜀之地沃野千里。正愿为主公出谋划策，只需一万兵马出剑阁，奇袭成都，益州唾手可得！”
这是标准的法正做派，剑走偏锋，极其锐利。
刘旻没有接话，而是看向贾诩。
贾诩叹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碎屑，慢条斯理道：“年轻人火气大，动不动就奇袭。”
“一万兵马出剑阁，粮草何来？汉中刚刚经历了数场大乱，流民十数万，春耕未启。你拿什么去打？”
“拿你刚才吃剩下的面汤吗？”
法正脸色一僵，反唇相讥：“主公能让数万流民日日吃上精米和咸肉，足见粮草充沛。”
“兵贵神速，若等天下诸侯反应过来，这天赐良机便错失了！”
“糊涂。”
贾诩摇了摇头，看白痴一样看着法正。
“那些粮草是用来安抚流民、稳固根基的。主公手里的底牌虽多，但汉中郡自身没有造血之力，宛如无根之木。”
“不顾内政，穷兵黩武，刘璋就算再暗弱，耗也能把咱们耗死在你那‘奇袭’的路上。”
法正还要再辩，刘旻抬手打断了两人。
一老一少，一个奇谋迭出偏重进攻，一个老谋深算偏重防守和底蕴。这两把刀一正一奇，若是用好了，天下无人能敌。
“行了。”刘旻看着法正。
“文和说得在理。打仗，打的就是钱粮。我虽有手段弄来粮草，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孝直，你初来乍到，先去军营帮魏延参赞军务。待你看清我这汉中的底蕴，再谈出兵不迟。”
法正咬了咬牙，虽然不服气，但刚才那桶泡面吃人嘴短，只能低头领命。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
春去夏来，转眼便入秋。
这大半年里，法正收起了他那不可一世的傲气，因为他亲眼见证了什么叫神迹。
城西铁匠坊的炉火日夜不息，神匠蒲元带着上千名学徒，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灌钢法，生生打造出了一万把削铁如泥的高碳钢横刀和坚固的内甲。
魏延拿着这些利器，加上源源不断的流民补充，将麾下新军一举扩充至一万人。
这支军队每日在城外操练，阵列如林，杀声震天，战力早已今非昔比。
但在这金秋时节，汉中上下的目光没盯着军营，全盯在了城外的万亩荒地上。
秋收到了。
南郑城外，十几个老农站在地头，满脸愁容。
功曹阎圃捏着一把泥土，眉头紧锁。
春天种下的那些紫红色土疙瘩，如今只在地面上长出了一片片贴地爬行的绿藤。
没有沉甸甸的麦穗，没有金黄的谷粒。
“这怎么看也不像能产出粮食的样。”一个老农叹气。
阎圃在心里盘算着府库的账目，这半年来，城中数十万人吃喝全靠主公那神秘的手段支撑，但那是无底洞。
他压根没指望这些藤蔓能养活满城百姓，甚至暗中准备好了上百辆马车，只等秋收一过，就硬着头皮去求主公发粮以备过冬。
马蹄声起，刘旻带着贾诩、法正和一队亲卫，策马来到地头。
“主公。”阎圃迎上前，欲言又止。
法正看着满地的绿藤，低声道：“主公，这就是您寄予厚望的春耕？这……莫不是哪里的野草？”
刘旻没有解释，翻身下马，走到田间。
“时辰到了，开挖吧。”
老农们面面相觑，拿起锄头走下地。
一个常年伺候庄稼的老把式，选了一株长势最旺的藤蔓。
他一锄头刨开表层的浮土，双手抓住藤蔓根部，用力一拔。
“噗嗤。”
泥土翻裂。
一串紫红色的东西被连根拔起。
老农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滚圆。
那不是树根，而是一长串比成年男子拳头还要大出两圈的果实，密密麻麻地挂在根须上，沉甸甸的，足有十几斤重！
“这……这是土里长出来的？”老农结巴了。
周围的人全围了过来，看着那一串硕大的红薯，鸦雀无声。
贾诩和法正也愣住了，他们饱读诗书，却从未见过此等奇物。
“还愣着干什么？继续挖。”刘旻背着手。
老农们如梦初醒，抡起锄头在田间发疯般地刨土。
一锄头下去，泥土翻开，全是一窝窝个头惊人的红薯。
不到半个时辰，一亩地的红薯被全部挖出。田埂上，紫红色的红薯堆成了一座小山。
负责称重的书吏搬来大秤，手脚发抖地将一筐筐红薯过秤。
随着秤砣不断向后移，书吏的声音开始变调，最后几乎是扯着嗓子嘶吼出来：
“一亩……产五十石！整整五十石啊！”
汉代一石约合三十斤，五十石便是一千五百斤。
在那个上好水田亩产不过三四石的年代，这个数字犹如一记闷棍，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田野死寂。
随后，“扑通”一声。
阎圃双膝一软，跪在那座红薯小山前。他伸出双手，捧起一个沾着泥土的红薯，眼泪夺眶而出。
“主公……有救了……天下百姓有救了！”
阎圃嚎啕大哭，作为汉中本地望族，他太清楚饥荒的可怕。
路有饿殍，易子而食，那是人间地狱。
如今这奇物出世，意味着汉中盆地这百万亩良田，将产出堆积如山的口粮，意味着汉中郡将永远告别饥荒！
一旁的法正呆若木鸡，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贾诩说的那句底蕴是什么意思。
周围的老农们纷纷跪倒在地，冲着红薯，冲着刘旻磕头。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半日之内传遍整个汉中郡。
南郑沸腾，沔阳沸腾。
无数百姓冲出家门，奔向城外的田野。
他们看着那一车车拉进粮仓的红薯，看着那永远装不满的粮仓终于被塞得满满当当，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在这个连活命都是奢望的乱世，谁能让他们吃饱，谁就是天。